周卿云鼻子有些酸。
“现在好了,”满仓叔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又点了一根,“酒厂开起来了,大家都有活干,有钱拿。
你给村里发的那一千块,好多人家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刘老五那个瘸腿的,都有人上门说亲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卿云,眼眶有些红:“卿云,叔谢谢你。”
周卿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堵得慌。
“可叔怕啊。”满仓叔收回目光,又看着远处的山梁,“叔怕这好日子过不长。
叔怕把钱投进去,万一亏了,大家又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叔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叔怕对不起大家。”
周卿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叔,”他说,“你说的事,我都懂。”
满仓叔看着他。
“穷怕了,是真的怕。”周卿云说,“我也是从那种日子过来的。
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我就想,啥时候能吃饱饭,这辈子就够了。”
他顿了顿:“可现在,咱们不光吃饱了,还有了余钱。
叔,你觉得这就够了吗?”
满仓叔没说话。
“酒厂现在生意好,是因为有央视的广告,是因为新闻联播上露了脸。
可这些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广告合同三年,三年之后呢?
产量跟不上,客户拿不到货,就会去找别家的酒。
到那时候,咱们的好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周卿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叔,你说怕对不起大家。
可如果不建新厂,不扩大产能,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咱们又回到以前那种日子,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大家。”
满仓叔沉默了。
他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
“卿云,”他说,“你说的这些,叔不是不懂。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