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手、夜郎七今日在江南破黑局、立公道、废私弊,看似济世渡人,实则断了天下所有老牌势力的根基财路!”
“一人动一隅,是革新;二人动天下旧规,是弑局!”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人人背脊发凉。
一语道破惊天大局。
少年双杰以为自己只是清扫江南浊乱、规整一方赌道,行仁侠之事,守本心之念。
却不知,他们踏出的每一步正道,破开的每一场黑局,立下的每一条新规,都在狠狠撬动整个三十年前乱世赌坛的根基。
天下旧势力,靠乱象牟利,靠阴私立足,靠强权割据。
乱世不清,他们便是王侯;旧规不破,他们便是至尊。
一旦天下赌道归正、人心归善、赌台公道、黑白清明,所有老牌豪强、诡门旧派、世家权贵,皆会失去立身根本。
此乃,断根之仇,夺道之恨。
不死不休。
柳寒山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的玉佩,眼底阴云层层叠叠:“老夫败了,江南落了,可天下未乱,旧势未亡。”
“两个少年初生牛犊,心怀壮志,以为凭一腔赤诚、一身傲骨,便可清扫四海浊乱,平定千年赌坛乱象。
殊不知,他们推开的,是整个黑暗江湖的反噬之门。”
“老夫不动手,自有天下群雄动手。”
他抬眼望向北方沉沉夜幕,一字一句,沉声断言:“江北风雷已动,中原暗棋已落,西境杀机已生。
不出三日,四方暗流合围,风雨将至,这两个少年,必死无生!”
……
江边长堤,晚风浩荡。
十里江水滔滔东流,洗尽俗世尘埃,却洗不散江湖暗藏的杀机。
花千手与夜郎七并肩伫立堤岸,目送满江暮色渐沉,看渔火点点,听江涛阵阵。
白日万人称颂的喧嚣早已远去,此刻天地安宁,山河寂静,唯有知己二人,相对无言,心静如水。
年少成名,立世立新,坐拥一方人心,执掌一地新规,换做寻常少年,早已志得意满,骄矜自得。
可二人眼底,无半分浮华躁动,唯有清醒与沉凝。
一路行来,从市井微末到江南扬名,大小一十三战,破局无数,渡人无数,看似一路坦途、一路荣光,实则步步荆棘、步步凶险。
夜郎七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被晚风猎猎吹动,眉眼锐利如锋,望向江北无边夜色,语气沉缓:“千手,柳寒山看似落败沉寂,实则人心未死,旧势未灭。
此人盘踞江南三十年,人脉根深蒂固,绝不会甘心就此认输蛰伏。”
方才千人称颂之时,他便已察知赌楼深处那道沉沉目光。
不是败者的颓然,不是输家的悔恨,是老狐蛰伏的隐忍,是暗流涌动的算计,是伺机反噬的阴毒。
花千手微微颔首,清和眉眼间带着远超少年的通透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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