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嘴上带着几分打趣，语气里却满是安稳。
花痴开抬起头，淡淡一笑，把手中骰子收进掌心。
“赌了半辈子。
小时候在夜郎府，日日熬煞苦修，冰寒酷暑，不敢有一日偷懒。
长大之后游走四方赌坊，和各路高手搏命。
寻母、复仇、对抗天局，打完天局，又来了弈天会，弈天落幕，转头又是归墟会。
好像这一生，永远都在下一局生死之赌。”
他说到这里，目光望向院墙之外辽阔的海面。
“每一局，都赌着人命、恩怨、江湖气运。
每一次坐下开牌，身后都是一堆人的生死。
神经绷了二十多年，一刻不敢松。
如今风波散尽，我就想好好歇一歇。”
不是逃避责任，只是人终究不能一辈子活在刀光赌局之中。
他赢下了道统之争，击溃归墟虚无邪道，定下全新赌坛十条戒律。
江湖规矩已经立下，盟会班子运转妥当，弟子们一个个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是时候，把重担慢慢交出去。
红袖坐在旁边竹椅上，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可江湖那边，消息从来没断。
前几日小七派人送来书信，各地老牌赌坊依旧摩擦不断，黑市残余势力时不时死灰复燃，不少老一辈赌坛人物，心里还是慌。
大家都觉得，只要你不在赌城坐镇，这新秩序早晚要乱。”
花痴开轻轻点头，并不否认。
“我明白他们的心思。
这些年乱世太久，所有人已经习惯，要有一个最强的人站在最高处，压住所有纷争。
天局当权之时，大家畏惧天局；天局倒了，所有人指望我。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靠一个强者去镇压整个江湖，强者一旦老去、离场，一切立刻重回乱象。
当年弈天会夜郎八，便是想着由一己之手摆布世间博弈，最后走偏，坠入天道执念。
归墟会那群人，看透强权更迭，索性走上虚无毁灭的歪路。”
他缓缓说出心里思索许久的道理。
“我要做的，不是永远当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的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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