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不在刀,在握刀的手。
这话归无计以前也听过,从来不信。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听着听着,心里头那堵墙好像松了一块。
他拿起桌上的骰子,在手心里搓了搓。
骰子凉凉的,滑滑的,上头那红点已经磨得有些淡了。
他很久没有认真摸过骰子了。
这些年他带着归墟会到处走,看着是在赌,其实早就不是在赌了——是在传道。
骰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道具,用来证明赌没有意义的一个道具。
可这副骰子,分明就是他爹留下来的那副。
他认得的。
第三个骰子角上有个小缺口,是他小时候摔的。
他爹追了他半条街,不是心疼骰子,是心疼他摔着了。
他把骰子攥在手心,攥得很紧。
忽然就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他拿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脸上的泥和泪混在一起,糊成一团,狼狈得很。
好在没人看见。
镇子上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人都睡了。
就剩下他一个,坐在黑暗里头,哭得像个孩子。
哭什么呢?
他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哭他爹,可能是哭自己,可能是哭那二十年白活了。
也可能什么都没哭,就是想哭。
哭着哭着,他想起一个人来。
那是个老乞丐,归墟会最早的一批会众,去年死的。
老乞丐临死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会主,你说一切都是空的,可我舍不得你啊。”
归无计当时说:“舍不得也是空。”
老乞丐笑了笑,说:“那这个空,怎么这么疼呢?”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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