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拧巴。
你恨什么东西,偏偏离不开它。
你越想挣脱,它缠得越紧。
归无计在赌坛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脏事。
出千的,设局的,逼死人的,卖儿卖女的——赌场里头,什么肮脏事都有。
他越看越心寒,越看越觉得,赌这个东西,就是人心里头最黑的那一块。
赢了的人想赢得更多,输了的人想翻本。
赢赢输输,永远没个尽头。
到最后,不管赢了还是输了,都是一个下场——被赌吃掉。
既然这样,那赌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归无计想了二十年。
最开始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也许有人能把赌坛变干净。
后来他听说花千手,听说这个人赌术通天,人品也正,想整顿赌坛风气。
归无计那时候还年轻,心里头暗暗盼着,花千手能成事。
结果花千手死了。
全家被杀,就剩个襁褓里的娃娃。
归无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头,一整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忽然想明白了——不是某个人不行,是赌这个东西,本身就是脏的。
谁也洗不干净。
花千手不行,换谁来都不行。
既然洗不干净,那就让它消失。
这个念头一出来,归无计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开始四处游历,到处跟人说赌没有意义。
奇怪的是,信他的人居然还不少。
不是说他说得有多好——是他那双眼睛里头的东西,让人看了就信。
那是一种心死的眼神。
心死的人,说心死的话,最有说服力。
第一个人跟了他。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五年下来,归墟会已经有了好几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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