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女儿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原来那个女儿就是红袖。
花痴开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红袖为什么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世,明白她为什么在某些瞬间会露出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明白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为什么愣了那么久。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在打量一个陌生赌客,现在知道不是。
她是在看杀父仇人的脸。
“你查了多久?”花痴开问。
声音很平稳,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你杀钟离昧的时候,用的是千手观音第四式。”红袖说,“天局有记录,我把那份记录买了回来。
你的手法、节奏、习惯动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花痴开没有说话。
“我花了三年时间练怎么破你的千手观音。”红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叠泛黄的纸,纸边都磨毛了,显然翻过无数次。
“你的每一个变招,每一种收放节奏,甚至连你习惯在出第三张牌的时候眨一下左眼,我都知道。”
她把纸推到一边,抬起头看着花痴开,眼睛亮得吓人。
“所以今晚这场赌局,你没有优势。”
窗外的月光移过来,正好落在赌桌上,把骰盅的影子拉得老长。
花痴开看着那道光,想起很多年前夜郎七跟他说过一句话。
“阿痴啊,赌桌上最可怕的对手不是赌术最高的那个,而是把命都押上去的那个。”
夜郎七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削一个梨,刀子贴着果皮转,一圈一圈往下走,皮薄得透光。
花痴开当时没当回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命早就押上去了,从七岁那年眼睁睁看着父亲倒下去开始。
现在他坐在这张赌桌对面,才真正明白夜郎七的意思。
“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花痴开问。
红袖的手指在桌上弹了一下,像敲在琴键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杀的。”
“是。
我杀的。”花痴开说,“但我没有折磨他。
三局赌完,他输得心服口服,我给了他一个体面。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你。”
“别说了。”红袖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他说他不知道你也在学赌,说你一直以为你爹是个布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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