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淬毒,按盟规第七条,该当如何?”他问。
没有人回答。
“按盟规第七条,以毒器伤人者,没收凶器,主使者杖二十,从者杖十。”他自己回答了,“但今天情况特殊,杖刑先记着。
我再问一遍,你们四个,是自己走,还是我把你们扔出去?”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领头那个犹豫了三秒,忽然把弩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跑。
另外三个愣了一下,也跟着丢了弩跑。
跑出巷口的时候,被阿蛮的人拦住了,但花痴开摆了摆手示意放人。
然后他继续对着粮仓喊:“张疤子,你的人跑了。
还有人要出来试试吗?”
粮仓里又是一阵混乱。
这次混乱持续的时间更长,花痴开能听见里面有人在争吵,有人在砸东西,还有一个声音特别尖锐,像是谢广昌,在喊“我早就说这法子不行”。
最后,粮仓的门彻底打开了。
张疤子出来了。
谢广昌也出来了。
陈老鳖也出来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身后黑压压地跟着二十来个人,有的拿刀,有的拿火铳,还有两个抬着一桶火药,引线已经布好了,从火药桶一直延伸到粮仓深处——如果花痴开硬闯,他们就点引线。
但张疤子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花痴开从没见过的——疲惫。
就像一个人绷得太久太紧,忽然之间所有的力气都泄光了,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撑在那里。
“花痴开,”张疤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查封我的赌档,没收我的家产,我都不说什么。
成王败寇,我认。”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花痴开,“可我儿子——我儿子才九岁,他招你惹你了?”
花痴开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儿子怎么了?”
“别装了!”谢广昌在旁边尖声叫道,“你手下那个鬼手玲珑,昨天带人去抄张疤子的家,把他儿子抓走了!
说是送去什么‘戒赌堂’!
九岁的孩子,你们也下得去手?”
花痴开的脸色变了。
他转过身,看向巷口的方向。
玲珑不在,她正在城南疏散百姓。
但小七在,小七一直守在巷口的指挥位上。
“小七!”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小七从来没听过的冷厉,“过来。”
小七跑过来,气喘吁吁。
“玲珑昨天去抄张疤子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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