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没理他的大嗓门,转头对玲珑说:“你跟阿炳负责天命坊。
记着,机关破了就封门,遇到抵抗不用客气,但别伤及无辜。
柜上的账本、借据、地契,一样不少全给我搬出来。”
玲珑点头,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花痴开则迈步走向天命坊的大门。
门口那两个大汉早听见动静了,左边那个手往腰间摸,右边那个已经喊出来了:“什么人!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话没说完,花痴开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是跑,也不是飞,就是走。
但这一步跨出去的距离,比常人三步还远。
那大汉眼前一花,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也没见怎么用力,他半边身子就麻了,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另一个人终于摸出了腰间的东西,是把锯短了枪管的火铳。
花痴开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人手里的火铳“咣当”掉在地上。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空空的,痴痴的,但就是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我是花痴开。”花痴开说,“来封赌档。”
门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天命坊的管事姓钱,外号钱鼠,是张疤子的表弟,平时仗着表哥的势力在城南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从后堂跑出来的时候连鞋都没穿,光着两只脚板,手里攥着一把算盘,像是准备当武器使。
“花、花爷!”他挤出笑脸,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有什么吩咐您派人传个话就成,何必——”
“账本。”花痴开说。
钱鼠的脸僵了一下:“账本?
什么账本?
我们天命坊做的是正经买卖,每个月都给盟里交份子钱的,账面干干净净——”
一道人影从房梁上落下来,正落在钱鼠面前,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阿炳。
他摘了脸上装算命先生的假胡子,两只灰白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但他歪着头,耳朵微微颤动,像一只在听风的大蝙蝠。
“花爷,密室在佛龛后面。
铜门,三把锁,锁芯里灌了铅,听不太真切。”他顿了顿,“里面有五个人,一个在烧东西,两个在搬箱子,还有两个守在门口,手里有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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