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这样的,我头一回见。”
“我哪样?”
“明明怕死,还偏要去送死。”老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得了,我不多嘴了。
花爷早点歇着。”
老张头走了。
花痴开一个人站在船头,把那壶酒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把空壶扔进了海里。
酒壶在浪头上弹了一下,沉下去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想起小七那双红红的眼睛,想起阿蛮那个勒得人喘不过气的拥抱,想起母亲那双凉凉的、满是茧子的手。
还有她最后那句话——你是花家的人。
“爹,”他在心里说,“你在天上看着吗?
儿子要去你当年没去成的地方了。
这一趟,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我得去。
不是为了恨,是为了……”
他想了想,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不是恨,恨已经消了。
是……是“交代”吧。
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给自己这半辈子的折腾一个交代。
花痴开转过身,准备回舱。
刚走了两步,脚底下忽然一阵摇晃——船猛地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喊道。
老张头已经冲到了船舷边,举着灯笼往下看。
黑黝黝的海水翻着白沫,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几个水手也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暗礁?”花痴开问。
“这一带没暗礁,”老张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我跑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过这片海。”
船又晃了一下,这次更剧烈,桅杆上的帆哗啦啦地抖。
花痴开扶住船舷,往海里看了一眼——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黑乎乎的一大片,看不清形状。
“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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