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一种母亲才有的、复杂的了然。
她早就猜到了。
从假夜郎七出现那天起,她就猜到真的夜郎七不会再回来了。
不是因为遭遇了不测,而是因为他不想回来。
或者说,不敢。
“你看见什么了?”菊英娥问。
“海图上,师父的字。
他说‘道子已死’。”
菊英娥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眼神变得很遥远,像是在看三十年前的旧事。
“夜郎七是弈天八子之一,‘道子’。
这件事我本来是猜的,现在证实了。”她的声音很轻,“你爹当年拒绝弈天会的时候,夜郎七来找过他。
不是来劝他,是来警告他。
他说,‘天道博弈之下,无人能独善其身。
你不入局,局也会入你。
’你爹没听。
后来你爹出事,夜郎七来收你为徒,我一直觉得……他是在还债。”
“还什么债?”
“还他当年没拦住弈天会的债。
还他眼睁睁看着你爹入局的债。”
花痴开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见到夜郎七,想当面问他一句:你教我赌术,教我熬煞,教我不动明王心经——这一切,到底是师徒之情,还是赎罪?
可他问不了。
夜郎七不在。
那个死老头子,把秘密刻在墙上,然后消失了。
“我会找到他的。”花痴开说。
这话既是对母亲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菊英娥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被海风吹乱的衣领。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二十多年,从花痴开还是个瘦弱的孩子开始,一直做到现在。
她的手指碰到儿子脖颈上的皮肤,感觉到那里跳动的脉搏,强壮、沉稳,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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