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拒绝之后,弈天会确实放出话来,说‘花千手不识抬举’。
后来司马空在赌桌上跟你爹结仇,屠万仞又在生意上跟你爹火并……这些事弈天会没有直接出手,但天之子一直站在他们背后。
推一把,点一把火,递一把刀。”
“就像下棋。”
“就像下棋。”
花痴开忽然明白了。
弈天会从不亲自动手。
他们只是布一个局,放几个棋子,然后冷眼看着。
看棋子互相厮杀,看蝼蚁自相残杀。
最后他们说:你看,这就是人间。
肮脏,愚蠢,永远在重复。
所以父亲的血,母亲的泪,他二十年的孤苦,只不过是弈天会的一盘棋。
花痴开闭上眼睛。
不动明王心经的经文在脑中流转,压住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
他的手指在袖中捏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板上。
阿蛮看见了,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
第二天一早,小七和玲珑带回了情报。
小七的眼线网铺得很开,三教九流都有人。
玲珑潜入的青楼更是消息汇聚之地,达官贵人嘴里的醉话,往往比公文还真。
两路情报一对照,虚空岛的位置基本确认了。
小七铺开一张新海图,比人子那张清晰得多,是花重金从海商手里买的。
她手指点在东海深处一片标注“暗礁区”的海域,那里大小岛屿星罗棋布,潮汐复杂,暗流汹涌,历来是船家的禁地。
“就在这里。”小七说,“方圆三百里全是暗礁。
潮水一天变四次,没有固定的航道。
外人进去,十艘船沉九艘半。”
“那半艘呢?”阿蛮问。
“半艘是运气好,漂出来了。”小七面无表情,“船上的人疯了一半。”
玲珑在旁补充:“青楼里有个老头子,年轻时跑过海。
他说那片海域有‘鬼潮’,水底下有东西。
他跑了一辈子海,只见过一次那种潮——海水忽然分成两半,中间现出一条路,直通一座岛。
那岛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雾气腾腾,山头隐约有楼阁。”
“虚空岛。”花痴开喃喃。
玲珑点头:“老头子说,当地渔民管它叫‘鬼岛’。
有胆大的人想靠近,总是迷失在雾里,转着转着就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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