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对了。
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今晚那老猫不在,巷口空荡荡的,倒让花痴开心里更不踏实了。
他推开书房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像是老人的叹息。
屋里黑,黑得像一口深井。
花痴开摸出火折子晃亮,昏黄的光跳了几跳,把四壁照得一明一暗。
这屋子他来过八百回了,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是哪儿——左边书架三层是赌经,右边墙角堆着历年各地的赌坊账本,靠窗那张破桌子上永远搁着一盏缺了嘴的茶壶和一个满是烟渍的铜烟锅。
可今晚进来,感觉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呢?
花痴开举着火折子慢慢转了一圈。
东西都在,没少什么,也没多什么。
桌上一层薄灰,说明这几日没人来过。
可就是不对劲——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女人的脂粉,又不太像,更淡,更冷,闻着让人想起庙里烧的香。
夜郎七从不熏香。
那老东西连洗澡都嫌麻烦,说身上太干净招蚊子,更别说往书房里弄这些玩意儿了。
花痴开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在桌前站定,火折子凑近那盏破茶壶——壶里的茶叶渣子早就干透了,粘在壶底像一片片干枯的树叶。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气息。
烟锅也是,里头的烟灰硬邦邦的,磕都磕不下来。
他又去翻书架。
夜郎七的书从来不放得整整齐齐,东倒西歪,有的夹着纸条,有的折了页角。
花痴开一本本翻过去,《赌经》《千术汇宗》《不动明王心经(残卷)》《骰要》……都是他小时候背烂了的书。
纸条倒是翻出几张,上面记的全是些跟赌术毫不相干的东西——“初七,买醋三斤。”“阿七的忌日,备纸钱。”“那孩子今日破了我的残局,不错。”花痴开看到最后那张纸条,鼻子忽然一酸。
那孩子说的就是他。
那是他十二岁那年,头一回破了夜郎七十步棋内布的局。
那老东西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记了这么一笔,还夸了句“不错”。
就这么两个字,在夜郎七那儿,比旁人夸一万句都金贵。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继续翻。
第三层书架最里边,塞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没写字,花痴开以前没见过。
他抽出来翻开,纸张发黄发脆,年头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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