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柿子,第二天花千手就从城外扛了一筐回来,说正好遇见卖柿子的,便宜。
她知道那不是“正好”,因为那个季节柿子还没熟透,花千手跑了大半个城才找到。
她骂他傻,他嘿嘿笑。
那些年虽然穷,可日子是甜的。
比今天的红烧肉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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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英娥把烟掐灭,又点了一根。
她想起花千手死的那天。
没人告诉她。
她是自己猜出来的。
花千手出门前说三天就回来,可三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人影都没见着。
她抱着花痴开,在出租屋里等,从白天等到黑夜,从黑夜等到白天。
第七天的时候,她出门去找。
她不知道去哪儿找。
花千手从来不跟她讲赌坛的事,说是怕她担心。
她知道他有仇家,知道他在刀尖上舔血,可她从来没问过,因为问了也没用。
花千手说,等攒够钱了就收手,带她回老家种地。
她信了。
她一直信。
可那天她走在街上,看见有人在发传单,上面印着花千手的照片,写着“赌王花千手惨死街头”。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张传单,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议论,说花千手得罪了人,被活活打死的。
有人说死得惨,浑身是伤,眼睛都没闭上。
菊英娥没哭。
她把传单揣进兜里,回家收拾东西,带着花痴开跑了。
她知道花千手的仇家不会放过她。
斩草要除根,江湖规矩。
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吃奶的娃,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可她愣是跑了三年。
从南跑到北,从东跑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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