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头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明白。
这小子聪明,他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仇报了,人回不来。”我说,“你爹要是还活着,看见你今天这个样子,会比报了仇还高兴。”
花痴开没说话,低下头看着那枚骰子,看了很久。
这时候,菊英娥走过来了。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稳得很。
二十年的苦日子没把她的腿压弯,二十年的仇恨没把她的心烧焦,她走路的姿势还跟当年花千手说她“像只骄傲的孔雀”时一模一样。
她走到花痴开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只手粗糙得很,骨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老茧。
这二十年她不是在享福,是在刀尖上过日子。
一个女人,没了丈夫,没了儿子,一个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攒下一张情报网,就为了给丈夫报仇。
这其中的苦,不是人能想象的。
“娘。”花痴开叫了一声。
就一个字,可这一个字里头装的东西太多了。
有二十年的委屈,有二十年的思念,有二十年的“别人都有娘就我没有”的酸楚,有二十年的“我终于找到你了”的欢喜。
菊英娥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流泪,一滴一滴的,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赌桌上,滴在那枚没有点数的骰子上。
赌厅里的人都看着,没人说话。
小七哭得最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拿袖子擦都擦不干净。
阿蛮站在她旁边,笨手笨脚地想给她递手帕,可自己眼眶也红了,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钱万贯、铁笔生花、魅影那些天局的高层干部,一个个面色复杂。
他们跟了轩辕魄这么多年,有忠心,有利益,有不得已。
现在轩辕魄倒了,他们怎么办?
花痴开会怎么处置他们?
我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可我懒得替他们操心。
这些个人,哪一个手上没沾过血?
哪一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花痴开要是心软,放他们一马,那是他们的造化;花痴开要是心狠,一个一个清算,那也是他们活该。
这时候,那个黑衣老者又动了。
他走到轩辕魄面前,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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