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是沈玉楼。”那人说,“真正的沈玉楼。
上面那个,是我的影子。”
花痴开盯着他看了很久。
“二十一年前,花千手死的那天晚上,我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了两半。”那人说,声音像风吹过枯叶,“一半留在上面,当天局的执掌者。
一半留在这里,守着他的尸体。”
他挪开交叠的双手。
花痴开看到了。
沈玉楼膝上,放着一只木匣。
木匣不大,约莫两尺长,一尺宽,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里面灰白的木头。
“你父亲的骨灰。”沈玉楼说,“这二十一年,我每天都陪着他。
跟他说话,给他念经,跟他说外面发生的事。
我知道他听不到。
可我不说,我就睡不着。”
花痴开沉默着。
“你刚才在上面,说我是因为嫉妒才杀他。”沈玉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不懂。
你从来没有真正嫉妒过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的眼睛。
“嫉妒的最高境界,不是恨,是爱。
你恨一个人,你会想毁掉他。
可你爱一个人,你会想成为他。”
他的手指抚过木匣的盖子。
“我杀花千手,不是因为我想让他死。
是因为我想让他活——活在我心里,活在我的命里,活在我余生的每一天里。”
“我杀了他,我就成了他。”
石室内安静了很久。
“你知道吗?”沈玉楼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凄凉,“这二十一年,我试着活成他的样子。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他太干净了。
干净到我这双脏手,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枯瘦如柴,十指的指甲全部脱落,指缝间布满了黑色的裂纹。
那是长年累月在石壁上刻字留下的痕迹。
“墙壁上刻的,是你父亲一生说过的话。”沈玉楼说,“我记性不好,怕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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