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我爹?”
“我说真的。”他低下头看我,眼睛里居然有了一点笑意,“你知道吗,他当年明明能跑。
那帮人围上来之前,我给他打了手势,让他走。
他不走。
他跟我说——”
夜郎七顿了顿。
“他跟我说,‘老七,你带着英娥先走,我殿后。
’我说你殿个屁后,你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他笑了,说‘我不是高手,但我是她男人。
’”
夜郎七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短,很轻,但我听出来了——那不是笑,那是哭。
只是他哭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哭是流泪,他哭是笑。
“妈的,”他说,“一个赌徒,说什么‘我是她男人’。
你听听,这话多傻。”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
我脑子里头全是那个画面——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挡在他老婆前头,说了一句很傻的话。
“他是赌死的。”夜郎七说,“不是赌技不行,是心太软。
他要是肯拿你娘当筹码,他早就赢了。
但他不肯。
他把所有东西都扛在自己身上,最后扛不住了。”
“所以你教我‘不动明王心经’。”
“对。”他点头,“我不想你变成他那样。
不是说他不好——他好,他太好了,好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不想你也这样。”
“但我还是变成他那样了。”
夜郎七看着我。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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