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盒子,手指头有点发麻。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爹那个人,说好听点叫看得远,说难听点就是什么事都往最坏处想。
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算到了姜太虚会怎么做,算到了夜郎七会怎么做,也算到了你会怎么做。”
“那他没算到自己会输?”
菊英娥没有回答。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白玉的,雕成一只猴子的形状。
玉质不算好,里面有些棉絮一样的絮状物,雕工也很一般,猴子的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把玉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笔画很浅,像是用针尖一笔一划划上去的——“不认”。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菊英娥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我抬起头的时候,她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你爹这辈子,就这两个字。”她说。
我把玉攥在手心里,那块玉有点凉,贴在手心的皮肤上,像是贴着一小块冰。
“我爹跟姜太虚赌的时候,赌的是什么?”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说:“赌的是谁能活着走出那间屋子。”
“我爹输了。”
“他没输。”菊英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硬得像是铁,“他没认输,他就没输。
姜太虚杀了他,但他没让他认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菊英娥站了一会儿,把供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些,然后从供桌下面拿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我。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后天穿。”
我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衣服。
黑色的对襟褂子,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布鞋。
布料很普通,不是什么好料子,但针脚很密,缝得很仔细。
“你爹那天穿的也是黑色的。”她说,“他说黑色好,输了也看不出来脏。”
我忍不住笑了。
这话像是我爹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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