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河流、城郭关隘,尽数刻于其上。
而棋子落处,便是那些舆图上的要害之地——咽喉关隘、漕运枢纽、盐铁重镇。
花痴忽然明白了什么,背上渗出冷汗。
这不是一张赌桌。
这是一张天下的沙盘。
“花公子果然好眼力。”
声音从殿后传来,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仿佛大提琴的最低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一个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上,与那丝竹之声严丝合缝。
来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两鬓斑白,穿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衫,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打着补丁。
若非在这等地方遇见,花痴会以为他不过是某个小镇上教书的穷秀才。
但花痴不会看错。
这个人每走一步,衣袂不起微澜,气息不吐半分,整个人如同一潭死水——不,比死水更可怕。
死水尚且能映出月影,而这个人,仿佛连光都会被他的存在吞噬。
天局首脑,自号“弈秋”。
江湖上没人知道他的真名,甚至没人确定“弈秋”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有人说他是前朝余孽,有人说他是海外归客,还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此刻他就站在花痴面前三尺之处,微微含笑,目光温和得像是看自家子侄。
“花千手的儿子,”弈秋轻轻点头,“果然虎父无犬子。
你父亲的棋,下得不如你。”
花痴心中一震。
这句话里藏着的意味太多——他见过父亲下棋?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敌是友?
还是……更复杂的东西?
“前辈认识家父?”花痴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这份平静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生死大敌,而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的答案。
弈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石桌前,盘膝坐下,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
花痴依言落座。
石凳冰凉,寒意透过衣袍渗入肌肤,他却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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