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亮不是高兴的亮,是憋着的亮,是把所有东西都堵在眼眶后面、死都不让它掉下来的亮。
她在笑,嘴角往上翘,但下巴在抖。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她也在忍着。
两个人都忍着。
操。
花痴开突然想,这屋子里要是有第三个人就好了。
随便谁都行。
哪怕是个傻子,站在旁边嘿嘿笑两声,气氛都不会这么他妈的要命。
“你长大了。”菊英娥说。
声音还是平的,但最后一个字破了。
像瓷器上的一道裂纹,你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它就在那儿。
“嗯。”他说。
又没话了。
花痴开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粥。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在赌桌上,他能算到第四层、第五层,能看穿对手的每一个微表情,能从呼吸的节奏里判断对方是偷鸡还是真有牌。
但现在他什么都算不了。
他的脑子像被人扔进了搅拌机,嗡嗡嗡地转,什么都抓不住。
他想起小时候。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他问过夜郎七:“我娘呢?”
夜郎七说:“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
“谁害的?”
“你以后会知道。”
他就没再问了。
后来他长大一点,开始学赌术,学“熬煞”,夜郎七告诉他:“你爹是赌神,你娘是赌后的女儿。
你身上流着两大家族的血。”
他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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