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准备了二十三年的话,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今天的饭放在桌上就行。”
那个人说话了。
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在磨木头。
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花痴开没有动。
“我说了,饭放在桌上就行。”那个人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我不吃,拿走。”
“妈。”
这个字从花痴开的嘴里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连呼吸都停了,肩膀的起伏在这一瞬间凝固。
然后,很慢很慢地,那个人转过身来。
花痴开看见了那张脸。
很瘦。
颧骨突出来,脸颊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
眼睛很大,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眼窝深陷,眼底有很重的青黑色。
但那双眼睛是活的。
在整张死气沉沉的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
像是两盏在深夜里燃了太久的灯,灯油快干了,火焰快灭了,但还在烧。
那双眼睛看着花痴开。
从头顶看到眉心,从眉心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
然后停住了。
停在花痴开的下巴上。
因为那个下巴的形状,和花千手一模一样。
“你……”女人的嘴唇在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是谁?”
花痴开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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