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老头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那半块糕点,而是慢吞吞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眼睛很小,眼皮耷拉着,几乎看不到眼珠。
嘴角往下撇着,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是谁?”老头的声音像破风箱,又哑又涩。
“路过的人。”花痴开说。
“路过的人给我吃什么?”
“糕点。”
“不好吃。”
“我知道。”
老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珠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深潭里忽然有鱼翻了个身。
那丝光亮一闪而逝,老头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来找我做什么?”老头问。
“不是来找你。”花痴开说,“是来找卖糖葫芦的。”
“我就是卖糖葫芦的。”
“你不是。”
老头的眼皮抬了一下:“我不是?
那我是什么?”
“你是守着这座庙的人。”花痴开看着庙门上那副已经模糊不清的对联,慢慢念道,“‘志在春秋功在汉,心同日月义同天。
’这副对联写了六十年了,该重描了。”
老头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个僵硬的幅度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可花痴开注意到了。
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数什么节拍。
“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破风箱,而是像刀锋划过石头,沙哑里带着锋利的边。
花痴开从怀里掏出阿蛮那封信——不,不是阿蛮那封。
那封是给老头的。
他手里这封,是他昨晚在桥上看完痴心骰之后写的,塞进信封里,和给阿蛮那封一起揣着。
他抽出来,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信,没有拆,先摸了摸信封的纸质,又翻过来看了看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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