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逃亡。
然后死去。
花痴开的眼眶发热,但他没有哭。
不是因为他能忍住,而是因为——他的手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冷与热交替得太快,快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神经彻底崩溃,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
在麻木中,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屠万仞的声音,不是风的声音,不是骰子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缓慢的,沉稳的,像一面鼓在空旷的战场上敲响。
他忽然明白了夜郎七说的“心中无物”是什么意思。
不是没有牵挂,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将所有的牵挂和感情都变成心跳。
只要心跳还在,那些东西就在;不需要去想,不需要去记,不需要在关键时刻分神去牵挂。
它们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
像骨头,像血,像呼吸。
花痴开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屠万仞站在对面,看着这个年轻人的手在缝隙中一点一点地变化——从红到白,从白到紫,从紫到黑。
皮肉在剥落,露出下面的肌腱,肌腱在高温下卷曲收缩,露出白骨。
但那只手没有抽出来。
半炷香。
一炷香。
两炷香。
屠万仞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花痴开的嘴角微微上扬——在那种程度的痛苦中,这个年轻人在笑。
就像二十年前的花千手。
但不一样。
花千手的笑里有温柔,有眷恋,有不舍。
花痴开的笑里只有一样东西——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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