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沉默了。
地宫中静得可怕,只剩下那颗骰子旋转时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像是一只小虫,在啃噬着某种无形的东西——或许是时间,或许是命运,又或许是两个人的耐心。
“你是说,”那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你能控制骰子?”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五指微张,悬在那颗还在旋转的骰子上方。
他的手掌没有触碰骰子,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带起。
但就在这一刻,那颗骰子的旋转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自然地慢,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一点一点地减速。
那旋转的轨迹不再是随机的摇摆,而是某种规律的、有序的、仿佛被精确计算过的圆周运动。
画像中的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千算。”
那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先前的轻佻,而是透出一股凝重:“你将‘千算’练到了第九重?”
花痴开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骰子,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十八年来,他日夜苦练的,不光是赌术的技巧,更是对“概率”的掌控。
“千算”的至高境界,并非算出最有可能出现的点数,而是让最有可能出现的点数,变成必然。
这便是第九重——必然。
理论上,只要力量、角度、空气阻力、桌面摩擦系数、骰子重心分布……所有变量都在掌控之中,掷骰子的结果便是唯一的。
但人力有时而穷,没有人能真正计算所有变量。
所以第九重从来只是传说,就连创出“千算”的那位前辈,也终其一生未能触及。
但花痴开做到了。
不是因为他比那位前辈更聪明,而是因为——他是个痴儿。
十八年来,他只做一件事:赌。
只练一种功:千算。
只读一本书:人心。
他不知世故,不懂圆滑,不晓变通,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专注。
当别人在算计利害得失时,他在算骰子旋转的角速度;当别人在经营人脉关系时,他在算牌九落下的抛物线;当别人在谋划未来前程时,他在算对手眨眼的频率。
专注到极致,便是痴。
痴到极致,便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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