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
母亲告诉过他,那场赌局的最后一手,花千手用自己的心脏跳动作为赌注,在对方即将落子的瞬间,心脏骤停——那是“熬煞”的极致,用生命催动的最后一击。
“他赢了你。”花痴开说。
“是。
他赢了我。”夜郎天抬起头,“所以他死了,我活着。
赢的人输掉一切,输的人赢得余生。
这就是赌。”
烛火摇曳。
赌桌上的筹码堆成小山,但此刻无人去数。
这七日的赌局,两人各展所学,从骰宝到牌九,从番摊到百家乐,每一种赌法都战至旗鼓相当。
花痴开的“千算”与“熬煞”已臻化境,夜郎天的布局与诡道同样深不可测。
胜负,只在一线之间。
“最后一局。”夜郎天说。
花痴开点头。
夜郎天缓缓摊开手掌,露出那枚被他把玩许久的骰子。
“这是二十年前,你父亲输给我的那枚骰子。”他说,“那场赌局的最后一手,他用它掷出了一个六点。
但他不知道,这枚骰子被我动过手脚——它永远不会掷出六点。”
花痴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掷出了六点。”夜郎天说,“用他的命,掷出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六点。”
他将骰子放在赌桌中央。
“这一局,我们就赌这枚骰子。”
“怎么赌?”
“最简单的赌法。”夜郎天说,“掷骰子,比大小。
一局定胜负。”
花痴开看着那枚骰子。
它安静地躺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二十年的时光,它见证了一场生死,如今又将成为另一场生死的见证。
“好。”
夜郎天伸手,将骰子轻轻一推。
骰子在桌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骨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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