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七板着脸抽他的鞭子。
母亲隔着人海遥遥望他的眼神。
小七塞进他嘴里的糖葫芦,酸酸甜甜。
阿蛮挡在他身前时,后背渗出的血。
二十年的点点滴滴,此刻全涌上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天隐说得对。
他的痴,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天赋异禀,也不是因为夜郎七熬出来的铁石心肠。
他的痴,是因为他太在乎了。
在乎夜郎七的期望,在乎母亲的安危,在乎那些伙伴的生死。
在乎到每一局都不敢输,每一步都不敢错,在乎到把自己逼成一个旁人眼里的“痴儿”。
可现在,天隐要他把这些在乎,一子一子地亲手毁掉。
何其残忍。
“时间到了。”天隐的声音响起,“再不落子,便算你输。
输的代价,是所有。”
花痴开依然闭着眼。
就在此刻,他体内沉寂多年的“不动明王心经”,忽然自行运转起来。
不是更强,而是归于虚无。
那股暖流从丹田升起,却不流向四肢百骸,而是直冲天灵,而后——散开。
散成无数缕极细极细的暖意,流向那些光点,流向那些记忆中的面容。
他“听”到了夜郎七的声音。
不是此刻的夜郎七,而是很多很多年前,传他此经时的那一句:“明王不动,非是身不动,而是心无所住。
心无所住,则万物皆可为其所住,而不为其所困。”
心无所住。
心无所住!
花痴开猛然睁眼。
天隐微微一怔——不是因为睁眼,而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赤红,不再颤抖,不再有任何他预料之中的情绪。
那双眼睛平静如千年古井,清澈如初生婴儿。
“我明白了。”花痴开说。
“明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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