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东厢房的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一个女人坐在床边。
菊英娥。
他的母亲。
二十多年没见的母亲。
她老了,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温柔,倔强,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看见他进来,菊英娥站起身。
母子俩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菊英娥才开口。
“他……走了?”
花痴开点头。
菊英娥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走过来,站在花痴开面前,抬手抚上他的脸。
“像他。”她说,“眼睛像我,鼻子像他。”
花痴开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但很暖。
“为什么不告诉我?”
菊英娥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也有坦然。
“因为没必要。”她说,“花千手是你父亲。
他把你养大,他教你做人,他为你而死。
夜郎七……是他把你送到花千手身边的。
他不敢认你,我也不能逼他。”
“为什么不敢?”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她拉着花痴开在床边坐下,开始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夜郎七还是“天局”的夜郎七,是“财神”最得意的师弟,是赌坛最耀眼的新星。
他爱上了一个普通女子,那个女子叫菊英娥。
他们相爱,私定终身。
但菊英娥无意中发现,“天局”不只是一个赌坛组织,他们操控比赛,洗黑钱,甚至参与朝堂争斗。
她要去告发,夜郎七护着她逃出来。
追兵中,他们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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