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是——
那骰子的一角,有一点极淡的殷红。
不是朱砂,不是印泥,是经年累月渗透进骨质深处的、早已干涸的血渍。
花痴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蜷。
他终于坐下。
在赌桌这头,与那人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
暮色已尽,夜色四合。
山谷里没有灯,只有星月清辉洒落满桌。
但那张旧榆木桌上却亮着——是三枚骰子发出的微光,冷白中透着一丝极淡的青,像深海里的磷。
那人抬起头。
花痴开看见了他的脸。
很普通的一张脸。
眉眼无甚出奇,轮廓无甚出奇,胡须乱糟糟地覆着下半张脸,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只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不是眯缝,不是垂眸,是彻底闭合。
眼皮微陷,显然其下早已没有瞳仁。
盲者。
花痴开想起父亲。
父亲死时双目被剜,十指尽断。
夜郎七千里收尸,只带回一副残破遗骸和这三枚木骰子。
而此刻他面前坐着的这个人,同样双目俱盲。
“四十年,”那人开口,声音如风过枯枝,“没人陪我赌过了。”
他说话时仍没有睁开眼睛。
花痴开没有说话。
那人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自嘲。
“你是来找言午的。”他说,“他不是我。”
花痴开没有否认。
“那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