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明白了。
“牵丝戏”克制一切以丝线、绳索为媒介的机关术。
三十七具人偶全部被花痴开甩飞,没有一具能接近三人一丈之内。
最后几具人偶被他故意甩向大厅的四个角落,撞击声接连响起,随后传来机括被破坏的碎裂声。
红雾开始消散。
不是自然散去,而是天花板上隐藏的通风口被破坏,失去了持续制造雾气的动力。
大厅的真容逐渐显露。
这是一个八角形的大厅,每一面墙壁上都绘制着不同的地狱图景: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画面栩栩如生,那些受刑者的表情痛苦扭曲,仿佛能听到他们的哀嚎。
大厅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桌案,桌案后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像人的东西。
它穿着朱红色的判官袍,头戴乌纱帽,但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面具上只有两个黑洞作为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它的双手放在桌案上,手指修长苍白,指甲涂成黑色。
在它身后,站着两排“人”。
左边一排,是七个穿着白衣、面无表情的活人,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右边一排,是七具真正的尸体,被特制的药水处理过,没有腐烂,只是皮肤呈现出蜡黄的色泽,僵直地站在那里。
“判官殿,断生死。”
面具后传来声音,这次不再是叠合音,而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花痴开,你有资格上判官台。”
花痴开终于收起了痴态。
他一步一步走向高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节奏上——这是“不动明王心经”中的步法,能最大限度保持心神镇定,抵御外邪侵扰。
阿蛮和小七想要跟上,却被他抬手制止。
“这是赌局。”花痴开说,“我一个人的赌局。”
他登上高台,在判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是一张特制的赌桌。
桌面上刻画着复杂的图案,既像是星象图,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
桌沿镶嵌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宝石,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
“赌什么?”花痴开问。
判官抬起右手,那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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