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秤砣?”夜郎七等他放下碗,才拿起那张写着九个字的纸,仔细端详,“这是个地名?
还是隐喻?”
花痴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重新变得凝聚:“是地名,也是一个赌局的名称。
在《博戏录》‘市井奇局篇’里有记载,是一种流传于古代码头苦力、脚夫之间的特殊赌法,早已绝迹。
‘铁秤砣’本身,指的应该是某个地方,很可能就是母亲信中所指的见面地点,或者情报交接处。”
他指着那九个字:“‘亥时三刻’,是时间。
‘铁秤砣’,是地点。
‘秤人心’,既是这种赌局的核心规则隐喻,也可能暗示着这次会面或交接本身,就是一场‘秤量人心’的考验或赌局。”
夜郎七沉吟片刻:“时间很紧。
今天就是……亥时?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地点呢?
你可推算出这‘铁秤砣’具体在何处?”
花痴开从那一堆演算稿中,抽出一张画满了奇怪符号和线条的草图。
那草图看起来杂乱无章,但若仔细看,能隐约看出是某种地形图的片段,标注着河流、街道、和一些特殊标记。
“结合账册里提到的‘西南三州资金枢纽’和母亲可能的活动范围,我圈定了三个最有可能的区域。”花痴开的手指在草图上点了三个位置,“都在沉沙江沿岸的码头区。
这种‘铁秤砣’赌局,起源于码头力工赌明日搬运货物的重量,对地点有特殊要求,必须在临水、有大型称重器具(比如漕运秤砣)的地方进行。
而这三个区域,在十五年前,都曾有大型官办漕运码头,配备有号称‘千斤砣’的巨大铁制秤砣。
虽然后来漕运改制,码头废弃,但那些铁秤砣未必被移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且,其中一处,就在我们之前掌握的、那个‘天局’联络点——‘福顺棺材铺’所在码头区的上游,不到三里。”
夜郎七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你是说……”
“母亲留下的信息是连环的。”花痴开语气肯定,“账册给出外围线索和人员,密信指向核心接应或更进一步的指令。
‘铁秤砣’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环节。
而它靠近已知的‘天局’据点,这既可能是母亲利用灯下黑的心理,也可能意味着……那里本身就是‘天局’监控或使用的暗点之一。”
风险与机遇,如双生藤蔓般紧紧缠绕。
夜郎七沉默了。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只有琉璃灯焰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夜郎七缓缓开口:“你想去。”
不是疑问,是陈述。
花痴开抬起头,直视着师父深邃的眼睛:“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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