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船靠近一处僻静的栈桥角落,系好缆绳,悄然上岸。
身上的衣服在之前的打斗和行船中早已湿透,沾满了血污(主要是杀手的)和汗渍,显得狼狈不堪。
他必须尽快找到地方换身衣服,打探消息,并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他混入熙攘的人群,发现这里龙蛇混杂,有衣着华贵的赌客,有眼神凶狠的江湖客,有打扮妖娆的女子,也有不少像他一样看起来风尘仆仆、甚至带伤的人。
似乎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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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入这地下集市的人流,花痴开尽量低着头,掩藏着自己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略显狼狈的衣着。
集市比他远观时感觉的更加庞大和混乱。
栈桥纵横交错,连接着依岩壁开凿的洞窟和搭建的木屋,形成了一片立体而错综复杂的结构。
灯笼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开一团团昏黄,映照着形形色色、心怀鬼胎的面孔。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河水的腥气、食物的油腻香气、劣质脂粉的甜腻、汗臭、烟草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的……紧张感。
这里是法外之地,是藏污纳垢之所,也是信息与危险交织的漩涡。
花痴开首要的目标是解决目前的窘境——他需要一身干净的衣服,需要食物和水补充体力,更需要了解此地的信息和潜在的威胁。
他避开那些看起来格外喧闹、守卫森严的大型赌坊和酒肆,专往人流边缘、看起来相对不起眼的店铺和小摊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售卖各种见不得光物品的黑市商人、提供简易食宿的棚屋、修补兵器铠甲的铁匠铺、甚至还有挂着暧昧灯笼的暗娼馆。
最终,他在一个靠近岩壁角落、灯光昏暗的旧衣铺前停下。
铺子由一个眼神浑浊、干瘦的老者经营,挂着的衣物大多陈旧,款式杂乱,显然来自各种不明渠道。
“随便看,价钱好说。”老者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便继续低头摆弄手里一个破旧的烟斗。
花痴开迅速挑选了一套深灰色、不起眼的粗布短打,又买了一顶宽檐斗笠。
他付钱时,故意露出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一角,用的是从屠万?
那里赢来的部分金叶子。
他注意到老者在看到金叶子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但随即又恢复了麻木。
“老丈,打听个事。”花痴开压低声音,一边将换下的湿衣卷起,一边貌似随意地问道,“初来乍到,这‘鬼市’有什么讲究?
最近……可有什么不太平?”
老者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变形。
“讲究?
活着就是最大的讲究。”他声音沙哑,“不太平?
这里哪天太平过?
看你这样子,是刚从‘水鬼道’过来的?
能全须全尾到这儿,算你命大。”
“水鬼道?”花痴开心中一动,指的是他来时的那条暗河?
“嘿,那水道岔口,是‘渔夫’们最喜欢下网的地方。”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看样子,你这鱼,把网给撕了。”
花痴开沉默,知道老者指的是那些埋伏的杀手。
这老家伙,眼毒得很。
“最近嘛……”老者似乎收了金叶子,心情稍好,也多说了几句,“‘上面’风声紧,听说在找什么人。
‘水龙帮’和‘黑煞会’为了争新发现的‘晶矿’巷道,摩擦不断。
哦,对了,最大的新闻是,‘玲珑阁’三天后要开一场‘暗拍’,据说有好东西,连‘天局’的人都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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