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不是剧组请来的演员,这是一场真正的、突发的现实生活危机。
一个顺势被推倒的菜摊,沉重的塑料筐狠狠地砸在了苏凡的鱼摊上。
冰冷的水花和死鱼瞬间散落了一地。
“走走走!
今天这片不准摆了!
全部收摊!”
一个满脸通红的执法人员冲到了苏凡面前,粗暴地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电子秤。
如果是在普通的娱乐剧组,导演此时一定会立刻喊卡,让保镖上前交涉。
但微型耳麦里,林天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苏凡,星辰,不准停!”
“这就是最真实的戏剧冲突!”
“迎上去,用你们现在的身份,去和这个现实世界死磕!”
苏凡在听到指令的刹那,他那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挣扎。
那是一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老实人,在面对生存工具被夺走时,最本能的愤怒与绝望。
他没有用任何电影里的武打动作。
他只是整个人猛地扑了上去,用那具布满了冻疮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那台价值不到两百块的电子秤。
“不能拿啊……长官……不能拿啊……”
苏凡一开口,嗓音里全是一团浆糊般的哭腔。
他的指甲在生锈的铁架子上抠出了鲜血,他的右腿因为那三颗钢钉的折磨而剧烈地抽搐着。
那种为了尊严和生存而在泥地里打滚的惨烈画面。
通过隐藏的高清镜头,带上了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残忍与真实。
撕裂夜空的底层交响
沈星辰在这一刻彻底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和那些人撕扯,因为她知道自己这具弱小的身体没有任何力量。
她站在满地的死鱼和冰水之中,猛地扯掉了头上的塑料围巾。
她那张满是污垢、却清冷到了极致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了清晨最刺眼的日光灯下。
她看着那些正在对苏凡拳打脚踢的背影。
她那双尘封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神级声带,在这一瞬间,终于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她唱的是一首在北方矿区流传了百年的、用来祭奠死者和控诉命运的《黑土地挽歌》。
“天上的大雁你往南飞……地上的活人你遭了罪……”
那戏腔混合着长调的唱法,高亢、凄厉、带着一种撕裂宣纸般的恐怖音压。
那不是高雅的艺术,那是从最肮脏的泥潭里、用鲜血灌溉出来的生命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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