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灯光特效,没有精致的提词器。
林天只在场地中央放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铁笼子,和一台已经在戈壁滩磨得掉漆的摄影机。
当利奥——那个在头一晚被吓坏的男星,在经纪人的半推半就下再次站在林天面前时,全场近百位好莱坞顶尖艺人和导演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想看看,林天到底怎么把这个只会对着镜头摆姿势的玩偶,变成一个真正的演员。
“利奥先生,昨晚你没站稳。
今天,我给你个坐下的机会。”林天指了指那个铁笼子,笼子底盘连接着一套最原始的液压震动装置,“在这场戏里,你不是什么全球情人,你是一个在返程中失去导航、被困在逃生舱里的倒霉鬼。
你的舱室在剧烈震动,你的氧气只能维持三十秒,而你要做的,是隔着信号已经断掉的电台,给你的女儿说最后一段睡前故事。”
苏凡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瓶廉价的矿泉水,眼神里透着一股平静的凌厉。
利奥看着苏凡,又看了看林天,深吸一口气,咬牙爬进了笼子。
“开始。”林天淡淡地下令。
随着液压杆猛地发力,铁笼子开始不规则地狂暴震动。
这种震动不是那种电影里的晃动,而是带着金属撞击声的、足以让人内脏翻滚的真实震颤。
利奥的额头狠狠撞在铁栅栏上,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乱成了一团,鲜血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
“说话!”林天在外面吼道,“故事!
说你答应过她的那个故事!”
利奥在震动中挣扎着,他试图找回那种“深情”的表情,但在这种真实的生理痛苦面前,他发现自己以前练过的所有演技都失效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哭腔和混乱的喘息。
“我……我会回去的……玛丽……”他含糊不清地喊着。
“卡!”
林天猛地按停了装置。
他走到笼子边,看着惊魂未定的利奥,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你在演‘痛苦’。
而苏凡……”林天拍了拍苏凡的肩膀,“苏凡是在‘经历’死亡。
利奥,你的台词太清楚了。
一个缺氧的人,他的喉咙会因为痉挛而发不出清晰的摩擦音。
你要做的不是告诉观众你爱女儿,而是要让观众通过你那绝望的、抓不住空气的手指,感受到那种文明断裂的悲哀。”
利奥愣住了。
他看着苏凡站起身,没有进入笼子,只是坐在空地上,做了一个深呼吸。
苏凡在那一瞬间,胸腔的起伏频率突然变得极其诡异,他的脸色迅速涨红,然后变紫,眼球由于缺氧而布满了真实的红丝——这是他在珠峰上练就的生理控制力。
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玛丽……别怕……天……要黑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寂,让在场所有的好莱坞影帝们齐齐感到后脊梁发凉。
那是真正的、不讲道理的生理性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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