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县教育局主任,陈建国。
这会儿,陈建国正捧着个白瓷茶杯,笑得满脸褶子,殷勤地往老书记跟前凑。
“干爹,这可是今年新下的明前龙井,我托人从杭州捎回来的,您赶紧趁热尝尝。”
老书记戴着老花镜,翻看着手里的报纸,哼笑了一声。
“就你小子事多,我这喝了一辈子高碎了,喝不惯你们这精细玩意。”
虽然嘴上嫌弃,但语气里的受用谁都听得出来。
而到这,郑东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县里长眼睛的都知道,陈建国和赵有才那是穿一条裤子的拜把子兄弟。
而陈建国呢?
为了往上爬,他这几年天天往老书记家里跑,端屎端尿,嘘寒问暖,生生给自己认了个干爹。
硬是把这孤寡老革命哄得服服帖帖的。
陈建国见郑东方进来了,立刻站起身,脸上的谄媚收了个干净,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郑局长来汇报工作啊。”
陈建国掸了掸裤腿,“干爹,那我先回局里了,您晚上想吃什么,我下了班去菜市场买,给您做。”
“回吧回吧,公事要紧。”老书记摆摆手。
陈建国路过郑东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郑局长,辛苦了。”
那声“辛苦”,透着股子明目张胆的阴阳怪气。
等门关上,郑东方赶紧上前两步,把手里的案卷双手递过去。
“老书记,这是赵有才的案子,您看……”
老书记连头都没抬,更别提接那份案卷了。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东方啊,坐下说。”
郑东方只能在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板板正正地坐下。
“案卷我就不看了。
有才同志的事情,建国刚才都跟我提了提。”
老书记慢条斯理地开口。
郑东方心里一沉。
果然,陈建国刚才这耳边风,已经吹到位了。
“基层同志嘛,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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