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身体陶土化,就会像闻夕树现在这样,血肉强行分裂开。
他跪倒在坟前,双腿鲜血淋漓,这一刻,他开始破碎,像玩偶被扯坏了,但又和人一样,会流出血液来但那些血没有让地面血流满地,而是被土吸走了。
这土,仿佛某种活物。
这还是严格意义上,闻夕树在这次喊魂任务里,第一次受伤。
他疼得叫嚷起来。
但脑子却迅速冷静下来。
「这歌声在要我的命……但或许,它也是谜题。」
他开始仔细检索关於阿芸的记忆。
对於秀禾,在阿芸记忆里好像不多。
但闻夕树能在阿芸记忆里找到许多的习俗。
越是封建的村子,女性的地位越低。
比如……守寡。
女人嫁给男人后,就得从一而终,这並非感情上的从一而终,而是尊卑规则带来的一种绝对服从。
闻夕树虽然不知道秀禾的情报……可是他从歌声里听出来了。
寡妇灯下补衣裳……针针扎手上,血滴白衣里。
无人问,无人看,只有影子陪天亮。
秀禾是寡妇?
她的男人死了。
她必须得守寡。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尤其是村子里还有阿芸这样学到了知识的女孩……很显然,秀禾不可能一辈子守寡。
阿芸推崇很多习俗,但本质上是对死亡敬畏,而有些习俗,完全是糟粕,阿芸也完全有可能推翻。
陈老伯不信莲母,因为做棺材的人,不能真的相信鬼神,否则会活不安生。
阿芸敬畏习俗,但知识终究会教会她分辨好的和坏的习俗。
而秀禾……很可能也打破了某种习俗,比如一辈子守真做贞洁女。
「死掉的,都是反抗习俗的。」
土还在蠕动,第二句歌词传来。
「二更里,人影双,货郎敲门心慌慌。
门不开,窗不响,只有心跳撞胸膛。
货郎走了十八里,寡妇窗下哭断肠。」
唱音里有期待,也有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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