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出兵之前,我们必须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周全,才能避免届时手忙脚乱,陷入绝境。
我也盼着二爷能坚守到底,可世事难料,万一真的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总得有应对之法。」
「没有万一!」
於骁豹厉声打断他,语气中满是决绝。
「他若真敢对不起於家列祖列宗,对不起代来百姓,我於骁豹认得他,我手中的刀却不认得他!
我必亲手取他性命,以谢列祖列宗!」
杨灿听了,当即起身,对於骁豹深深一揖,神色肃然:「有豹爷这句话,杨某便放心了。」
於骁豹余怒未消,一甩袖子,沉声道:「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我便回去点兵了。」
杨灿道:「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行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杨某所言,只是针对三种可能的预案,具体如何打法,如何应对突发变故,豹爷可临机专断,不必事事商量。」
「好!」於骁豹不再多言,抓起几案上的马鞭,转身便向外走,来时急,去时更急。
他脚步铿锵地走在阀主府的甬道上,刚出书房院门,便见一道素色身影立在路旁。
那是一个素裳美少妇,牵着一个两岁稚童,正静静地看着他,眉宇间满是忧虑。
於骁豹一愣,这才认出是侄媳索缠枝,以及如今的小阀主於康稷。
「侄媳,你————怎会来前衙?」於骁豹有些诧异。
索缠枝微微欠身:「叔父大人,侄媳听说代来告急,叔父大人要领兵前往解围。」
於骁豹颔首:「不错,代来乃是我於阀北地门户,绝不能有失,我这就领兵驰援。」
「代来是於阀北地门户,一旦失守,慕容军长驱直入,我於阀便危在旦夕了。」
索缠枝的声音愈发沉重,她轻轻抚摸着於康稷的小脑袋,柔声道:「康稷,给三叔公叩头,谢三叔公舍身护家之恩。」
两岁多的於康稷懵懵懂懂,尚不明白「舍身护家」的含义,却听话地屈膝跪下,给於骁豹磕了个头,稚声稚气地喊道:「康稷谢三叔公大恩。」
这一叩首,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於骁豹的心上。
他心头一热,连忙上前,一把将孩子扶了起来,蹲下身,宠溺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声音竟有些哽咽。
「好孩子,不要怕,只要三叔公还在,定保你、保我於家,安然无恙!」
说罢,他站起身,深深看了於康稷一眼,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这一生,大半辈子都活在「荒唐纨絝」的骂名里,人到中年,依旧被族中之人视为浪子,一事无成。
他心底最深的渴望,便是被认可、被尊重。
而今日,杨灿的礼遇、索缠枝的托付、侄孙稚嫩的叩首,恰恰给了他这份从未有过的认可与暖意。
於家生死存亡之际,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这个「不成器」的三爷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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