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三宝已经打开院门,张四娘瞥了眼便避进西间。
张三郎出堂屋,站在廊下斜了眼武岩,“武二哥,你能不能小点声?
全巷子都听见了。
对了,你怎不在堤上?”
他刚抱怨了一句,忽然瞥见跟在他身后还有一人,正是兵房前行孙仲和,不由得一楞,“孙前行,你怎么也来了?”
孙仲和刚进院,脸上已经挂了笑,“张押司,孙县尉让我和武二郎回县衙休整,正巧濮州来了封匣。
我特意让他带我过来,你快看看。”
张三郎听他这么说,便看向他怀里抱着的封匣。
尺把长的黑漆匣子,四角磨得发亮。
匣面上贴张白纸签,写着“濮州封下鄄城县张诜”几个字。
匣口还封着纸,骑缝处压着半枚朱印,只露出“濮州”二字。
张三郎搭眼就猜到是什么,面上却只问,“谁送来的?”
孙仲和把木匣往前一递,“州衙差人。
放下就走,只让我画了收字。
我没拆,不过看这匣子、这漆色,再瞧那发签,想来是告身。”
武岩在旁边大嘴一咧,马上接话:“我也这么猜!
三郎,你这回可要请酒了!”
张三郎摆摆手:“未必。
若只是州里催报别事,你们这顿酒就没了。”
孙仲和笑道:“若只是催事,州衙不会用这种匣子。
这匣子是州院封的,专发要紧文书。
是不是,打开便知。”
张三郎接过木匣,封纸没坏,蜡印完整,“二位,进来说。”
孙仲和满脸笃定笑意,抬脚进屋。
武岩连忙跟上,眼睛又朝院里溜了一圈。
因孙仲和第一次来,张三郎也不好随意引到石桌相待,便将两人让到堂屋落座。
他把木匣平放案上,从条案摸出细刀,沿匣底缝慢慢一挑。
封纸裂开,蜡印分作两半。
掀开盖子,里面一卷纸,用细绢束着,另有张濮州发来的签条。
牒 濮州鄄城县押司 张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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