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仁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撑着柜台边沿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像在拨一把算盘珠却拨不出数来。
四郎不是刚递了申复状吗?
如何忽然中了进士?
他下意识地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可那匾额还在眼前摆着!
黑底金字,进士第三个字笔笔有力,晨光落在笔画上,竟有些晃眼。
周全抬起头,看见张守仁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一时也有点惊住了。
缓了缓神,他低头看了眼匾额,又看了看张守仁身后那扇门。
周全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懊恼,一拍额头,声音又高又尖,刚好让周围的看客都听得见,“哎呀!
走错了!”
他板起脸,转身拍了拍杂役胳膊,“错了错了,不是这个张家。
是苦井巷,苦井巷张家。
这是正街,抬错了。
快走快走!”
两个杂役对视一眼,无奈地弯腰,敲锣打鼓的也已经重新拿起家伙。
然而,周全又回过头来,朝张守仁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张大掌柜,对不住!
今儿起猛了,这一大早的我还真有点犯困。”
“我在路上眯着眼,差点睡着了。
新来的又杂役不认识路,把您家当成苦井巷张家了。
这是给张进士送的匾,跟您府上不是一回事。”
“既然到这了,也不妨让张大掌柜沾沾喜气,这位新科张进士,原本是贵宅二官人,可惜啊,居然和张前行一样都被断亲,不是一家人喽!
多有打扰,多有打扰!”
他嘴里说着歉意的话,声音却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抹了油一样滑出去。
看热闹的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认出了那块匾上的字,正压低嗓子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也有几人已然惊呼出声。
“张家二郎中了进士?
!”
“原来另一个进士老爷,是张二郎啊!
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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