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城市的霓虹和喧嚣都挡在了外面。
那种令人窒息的黑,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里的公文包重得像块铅。
今天在常委会上,他看似赢了。
其实是把所有的退路都炸断了。
吴春林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赵瑞龙电话里阴恻恻的笑声,像两条毒蛇,缠得他透不过气。
他没换鞋。
走到客厅沙发前,把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
仰起头。
闭上眼。
黑暗中,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他在复盘。
每一步棋,每一句话。
有没有漏洞?
有没有把柄?
如果吴春林真的动用京都的关系,强行变更土地用途,自己还能拿什么挡?
突然。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沙发背后伸过来。
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吓一跳。
只有一种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瞬间钻进鼻孔。
是柠檬味的。
那是陆亦可惯用的牌子。
祁同伟紧绷的肌肉,在这温软的触碰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抬起手,握住那双有些凉意的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
声音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有一会儿了。”
陆亦可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屋子里的静谧。
“看你在门口站了半天,没敢出声。”
她绕过沙发,走到祁同伟面前。
没开灯。
借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微光,她蹲下身,帮祁同伟解开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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