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
每个人的呼吸,都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噪音。
祁同伟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又问了一遍。
“亮平同志,是有什么困难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侯亮平的神经上。
他被彻底逼到了悬崖边上!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屈辱而扭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祁……祁厅长,非常……非常抱歉。”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颤音。
“我……我手头有几个案子,正在关键期,恐怕……恐怕抽不开身。”
这个理由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在检察院里,领导一句话,天大的案子也得给新任务让路。
祁同伟依旧平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像一尊审判的神只,等着他继续拙劣的表演。
那沉默的目光,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
侯亮平头皮一阵阵发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几乎是崩溃般地吼了出来!
“而且……而且,祁厅长,实在不巧!
我……我家里老人刚刚过世,我必须……必须请假回去处理后事!”
为了逃离这个火坑,他甚至不惜当众诅咒自己的至亲。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整个会议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又清晰可闻的骚动。
那是鄙夷、是不屑、是看小丑一样的嘲弄。
当众撒谎,还用这种蹩脚的理由,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人品问题了。
侯亮平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几乎被判了死刑。
祁同伟终于缓慢地收回目光,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流程。
“节哀。”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又补了一句。
“准了。”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像三记淬了冰的耳光,狠狠抽在侯亮平的脸上,让他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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