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拒绝了林增益派车相送的好意,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信步来到江边。
脚下,是宽阔平整的防洪景观长廊。
数月前,这里还是险象环生的土堤。
而现在,平整的步道上,有情侣在低声细语,有老人在悠闲散步,还有孩子踩着滑轮车笑闹着掠过。
江风吹拂,吹走了祁同伟身上最后的酒意,只剩下愈发清醒和冷冽的眼神。
饭桌上那些人的嘴脸,一幕幕在他脑中回放。
刘立的猪肝脸。
田国富的激赏。
林增益的顺水推舟。
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此刻恐怕正彻夜难眠,思考着如何重新站队。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场接风宴,他只用了几句话,就将刘立苦心营造的“孤立”局面撕得粉碎。
所有人都以为,他今晚烧的第一把火,是冲着国道上的“百吨王”。
可笑。
区区超载,不过是癣疥之疾。
他祁同伟要做的,是刮骨疗毒!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却难掩雀跃的声音。
“喂,我们的大英雄,总算想起我这个在后方跑断腿的小兵啦?”陈冰冰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抱怨。
祁同伟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有力。
“小兵?
你要是小兵,那吕州就没有将军了。”
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陈冰冰心花怒放,疲惫消散大半。
“哼,算你识相!
说吧,有什么指示?”
“辛苦了。”祁同伟没有多说废话,这三个字的分量,陈冰冰懂。
“东西很杂,万峰桧给的都是些陈年烂谷子,很多账目都销毁了,查起来非常费劲。”
陈冰冰的语气严肃。
“但是,我们顺着一条不起眼的养护资金流向,挖出了一家公司。”
她顿了顿,似乎在刻意营造紧张感。
“吕州路桥建设集团。”
祁同伟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料到。
“法人呢?”
“刘飞。”陈冰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兴奋与凝重,“他是市交通局局长的小孩,也是王强的亲侄子!”
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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