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心中了然,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一个字了。
一个念头闪过:上次救老爷子,他身边竟空无一人。
这不合常理!
祁同伟目光再次落在老爷子那身朴素的中山装上,恍然大悟。
这并非疏忽,而是刻意!
对老爷子这等曾立顶峰之人,寻常警卫反是累赘。
他主动摒弃,只为晚年清净。
这是何等境界与自信?
大隐于市,超然物外!
祁同伟心中再无疑虑,唯余敬畏与震撼。
他明白,今日所遇,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这时,陈冰冰已端着几碟精致小菜从厨房出来。
她手上,还拎着一瓶用牛皮纸包裹的白酒,看不清牌子,但瓶身上沉淀的岁月痕迹,昭示着它的不凡。
“爷爷,知道您要招待贵客,我把我爸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您偷出来了。”陈冰冰巧笑,将酒瓶轻放桌上。
“好!
好啊!”老爷子眼中瞬放光彩,如星火点燃。
“今天高兴,必须跟我们祁书记,好好喝几杯!”
接下来的饭局,与其说是款待,不如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考校。
祁同伟酒量身经百战,官场应酬,等闲三五人难撼其分毫。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一座深渊。
老爷子用小瓷杯,晶莹剔透,不满一两。
他不劝酒,不搞虚套。
只慢饮一口,再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笑看祁同伟,无声催促:小伙子,跟上。
这压力无形,却比任何言语劝酒都更沉重。
祁同伟胜负心重,岂肯在此认怂,硬着头皮,一杯杯跟上。
几杯酒下肚,暖流自胃中升腾,冲遍四肢,却不觉上头。
老爷子面泛红光,谈兴愈浓。
他从西南战场的湿热丛林,讲到北方边境的苦寒风雪。
从国际局势的波诡云谲,讲到基层工作的家长里短。
期间旁征博引,信手拈来,其眼界之开阔,格局之宏大,让祁同伟听得入神。
不知不觉,烈酒一杯杯入喉。
当祁同伟视野微晃,头脑沉重时,才惊觉那瓶酒已见底。
他暗运气息,压下醉意,目光仍旧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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