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他从墙上直起身子,往会议室门口走了两步。
“周部长刚才说的那个海外信托的受托人,好像和顾董的家眷有点关系?”
语气轻飘飘的。
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顾清源的太阳穴。
顾清源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不是崩溃。
是肌肉在极度紧张之下的一种微妙的失控——嘴角往下拉了一毫米,眼睑跳了两下,喉结滚动了一次。
这些细节,在场的大多数人看不出来。
但季昌明看出来了。
他干了二十年反贪,审过的嫌疑人超过三百个。
那种“身体已经招了但嘴还硬着”的状态,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董事长。”季昌明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目前我们的调查对象是周明礼。
至于其他人——”
他把红色文件夹合上。
“——该查的,一个都不会少。”
这句话说完,他没有再看顾清源。
转身对周明礼点了点头。
“走吧。”
周明礼整了整衣领。
他弯腰,从桌上捡起那瓶倒了的矿泉水。
拧紧瓶盖。
放在桌面上。
然后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顾清源。
嘴唇动了动。
没有说话。
但顾清源读懂了那个口型。
两个字。
“报应。”
周明礼转身,跟着季昌明走出了会议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和一周前赵培德离开时一样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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