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请。”祁同伟语气平和。
“汉东重工五十年的底子,靠的是技术。
不是靠搞政治,不是靠上面派人来。”
赵培德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把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这个厂子干了三十八年,送走过八个董事长,每个来的时候都说要改革。
结果呢?
钱花了,设备买了,最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们收拾。”
满桌鸦雀无声。
顾清源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偏了一下角度。
他没有开口阻止。
也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这场戏,他乐意看。
甚至祁同伟要改革的消息也是他透出来的。
吕国栋也站了起来,酒已经喝到脸上,红得像关公。
“我补充一句。
祁董,我们搞技术的不会说话,但有一说一——汉东重工这几年为什么不行了?
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外行指挥内行!”
徐宝山没站起来,但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说得好。”
三把火,烧在同一个方向。
二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祁同伟。
有几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部门主任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了,不是查消息,是不敢看。
这场面太难看了。
新来的董事长第一顿饭就被当众下马威,这在汉东重工的历史上不是没发生过,但这么直接、这么赤裸裸的,是头一回。
祁同伟把酒杯放下了。
他没有生气。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从金山县一个股级的小队长到马桔镇、吕州、京州、林城,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农村基层那些老支书,当着省里下来的调研组的面拍桌子骂娘的都有。
三个工程师在酒桌上说几句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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