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死撑——
他是在享受。
享受每一次还能抬起手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打出蓝焰的感觉,享受每一次还能站在队友前面的感觉。
这种人巴特尔没见过几个。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头冰熊。
那头冰熊在中了三矛之后,肠子都拖在冰面上了,还在往前走。
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回家。
窝里还有小熊。
这头熊不在乎自己还剩多少血,不在乎还能往前走多远。
它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它还能往前走。
还能往前走,就还没输。
刘波也是这种人,他不在乎辐射残留还剩多少,不在乎嗓子还能不能发出声音,不在乎每一杆短矛都在缩短他的寿命。
刘波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他还能打。
还能打,就还没输。
巴特尔把目光从刘波身上移开,看向马权。
“你的人都快死了。”老巴说。
马权没有回答。
剑尖还对着巴特尔的咽喉。
但马权听到了刘波的呼吸。
刘波的呼吸和十方不一样——
十方的呼吸是带着水声的,肺里可能有血。
刘波的呼吸是极细极轻的,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从胸腔深处刮出最后一点空气。
那不是正常人的呼吸。
那是快要烧完的蜡烛在熄灭之前,蜡油在烛芯上最后沸腾的声音。
但刘波还是依然在站着。
还是老样子站在了十方的身后。
还抬着右手——
虽然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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