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在发抖。
然后她把手放下了。
转过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腿上灌了铅。
斗篷拖在地上,在雪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背影很瘦,瘦得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在斗篷下面支棱着,像要撑破那层布。
她走了。
没有回头。
马权想追。
腿软得站不起来。
阿昆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的光灭了。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灭,是突然灭的,像有人吹灭了一盏灯。
“她走了。”他喃喃地说,“她真的走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那道疤在暗绿色的雾里显得格外清晰,粉红色的,很新。
“她不要我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她也不要你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
他站起来。
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了马权一眼,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恨,也没有爱。
空了。
“你走吧。”他说,“她在里面等你。
她一直在等你。”
他转身,朝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只死掉的虫子。
那只虫子的甲壳已经完全碎了,只剩下半个身子,绿色的体液还在往外渗。
他把虫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
他没有回头。
走了。
马权跪在雪地里,看着他走远。
金色的母虫趴在他肩上,不动了。
触角也不晃了,背上的纹路也暗了,像耗尽了电的灯泡。
它安安静静地趴着,像一颗金黄色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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