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蓝色,亮得刺眼。
“是死人。”刘波说,声音很低,“很多死人。”
马权握紧剑,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百米,他们看到了那个营地。
不对,不是营地——是营地的废墟。
或者说,是被腐蚀过的营地。
十几顶帐篷就像星罗棋布般的散落在山谷里,没有一顶是完整的。
帆布上全是洞,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往里泼过酸。
有的洞边缘还正在往外翻,烂得不成样子;
有的洞连成了一片,整块帆布都没了,只剩几根布条挂在支架上,在风里晃来晃去。
还有的帐篷整个塌了,帆布烂成一条一条的,堆在地上,和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帆布哪是雪。
支架歪歪扭扭地戳着,有的断了,有的弯了,有的只剩半截,锈成褐色,像死人的骨头从地里伸出来。
地上全是黑色的痕迹。
不是土壤般的黑,是腐蚀过的黑。
那种黑色渗进了雪地里,渗进了冰里,渗进土里,到处都是。
有的地方雪还完全没有化,但雪地的下面是黑的,像有一层黑水在雪下面流动;
有的地方雪已经没了,只剩下黑乎乎的地面,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烂泥上,脚抬起来的时候能听见噗叽噗叽的声音。
空气里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不是之前那种甜腥味,是另一种——
酸臭味,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之后又被酸泡过,又臭又呛。
这种味道让人吸进了喉咙里,让喉咙突然发痒,想咳嗽。
包皮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这个什么味儿……”
“腐蚀液。”大头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黑色物质,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赶紧拿开,“强酸。
混了生物毒素。
和包皮尾巴上中的那种毒是同一类。”
包皮的脸白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机械尾。
那截关节还是木的。
他忽然觉得它更木了。
马权往前走,走进那些帐篷中间。
越往里走,腐蚀的痕迹就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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