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适应着昏暗,他看向那些缝隙——
确实,比起昨晚纯粹的黑暗,现在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一种灰蒙蒙的白,虽然微弱,但能分辨出形状。
“该上去了。”守塔人又说。
他(老兵)走到桌边,拿起那盏煤油灯,灯油晃荡,火苗猛地一跳。
守塔人拧了拧调节钮,火苗缩得更小,几乎要熄灭,但总算维持住了。
平台上的其他人被动静惊醒了。
而火舞是第一个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
她深吸一口气,手撑着她面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
刘波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自己的鼾声吓醒了,他茫然地眨眨眼,然后立刻侧身去看床上的李国华——
老谋士依然昏迷,但胸膛有微弱的起伏。
包皮慢吞吞地抬起头,脸色蜡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揉搓着自己的脸,机械尾无意识地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刮起一小撮灰尘。
没有人说话。
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声,从木板缝隙里挤进来,发出“呜呜”的低鸣。
守塔人已经走向楼梯口。
他(老兵)没有回头,只是说着:
“跟紧了。
别掉队。”
楼梯比昨晚下来时感觉更陡。
也许是体力还没恢复,也许是心理作用。
马权走在守塔人后面,左手扶着冰冷的铁质栏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踏板上的灰尘被他们的脚步扬起,在应急灯惨绿的光晕里翻滚,像细小的、灰色的幽灵。
而下面的一层还算“友好”。
虽然昏暗,虽然空气里还残留着机油和铁锈的陈旧气味,但至少结构完整。
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偶尔能看到裸露的钢筋,表面锈蚀成暗红色。
楼梯扶手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铁质,摸上去冰冷刺手,还有一层黏腻的油污。
守塔人的步伐很稳,但很慢。
他(老兵)的背影在狭窄的楼梯间显得佝偻,军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此时守塔人好像几乎不说话,只在经过某些特别的地方时,会简短地提醒:
“这个地方松了,跨过去。”
“右边有根断线,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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