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继续依赖这条充满不确定性和潜在辐射的冰河,冒险让包皮再次下水?
还是凭借李国华脑中的记忆和之前的地图碎片,朝着推测中的古气象站方向前进,寻找更稳定、或许更安全的补给点?
马权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征询着大家的意见,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李国华。
火舞冷静地分析着冰层情况和可能的路程。
刘波显得有些焦躁,目光时不时瞟向那幽深的冰缝,仿佛那下面藏着解决他骨甲内永恒饥饿的唯一答案。
包皮则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昨日的成功让他稍稍挺直了腰杆,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小心翼翼。
李国华听着,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利弊,计算着风险。
但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无法发出。
他(李国华)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个人世界的崩塌。
老谋士借着整理腰间行囊的动作,微微转过身,背对着其他人。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显得异常艰难和刻意。
他(李国华)从贴身内衣一个隐藏极深、用防水材料缝制的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两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严重、材质特殊的耐寒笔记本,和一支短小、冰冷的金属笔。
笔记本的封皮带着他微弱的体温。
老李摸索着翻开,纸张因为极寒而有些脆硬。
然后,他开始了这场孤独而绝望的记录。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细微而急促,几乎被风声和队友的低语掩盖。
他(李国华)凭借左眼对光线的极端模糊感应,和右眼边缘区域那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极其有限的清晰视野,艰难地定位着书写的位置。
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仿佛出自一个初学写字的孩童之手,又像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颤抖的铭刻。
【…左眼,灼痛加剧,持续,如烙铁深入…非间歇。】
笔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划破了纸张。
【右眼…视野模糊,中心扭曲,如水纹…油污覆盖…出现重影…】
他(李国华)停顿了一下,感受着那令人作呕的眩晕,以及右眼试图聚焦时传来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推测,晶化过程…不可逆。
并非孤立病灶…存在扩散效应,或…能量共鸣?
…正在污染右眼视神经及相关组织…】
写下“不可逆”三个字时,他的手指停顿了许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不是猜测,而是基于身体最直接、最残酷的反馈得出的冰冷结论。
【…进程…快于预期。
根据现有衰退速度估算…完全失明…可能在三至五日内,甚至…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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