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离得不远,只觉一股灼热直透筋骨,法力隐隐有销蚀之象。
他暗自运转一番,方才渐渐无碍。
这般法器,握在一个开窍级数的修士手中……李伏蝉面上淡然,心中却微微动容:‘天下有十成的利处都被这等人占去,余下者还倒欠了他们,如我亦是。
’
冲来的沙弥实在太多,李伏蝉无心与他们纠缠,一把抓起穆凉儿,驾风便起,直往总摄都山而去。
穆凉儿离得近了,忽然嗅到李伏蝉驾风之后身周隐隐散出的焦糊气味。
定睛看时,见他衣裳之上淌过一道道金雷弧光,明灭不定,仿佛蛟蛇嘶鸣。
‘这位前辈看来状态不佳。
’
李伏蝉浑然不在意自身异状,开口便问:“与我讲讲明王吧。”
穆凉儿一愣,未料他此时忽然问起这个。
转念一想,离雷道统久不显世,这位前辈或许是个久居南方的古修,未曾在北方久驻,便道:“前辈想听哪一位明王?”
“大慈尊明王。”
正是那尊血肉明王。
穆凉儿摇了摇头:“从未听说过这位明王。”
李伏蝉也不计较,只道:“那便随意讲讲。”
穆凉儿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佛经中有一则故事,不知真假,说从前有一水鬼,自亡故以来,从不作恶,反倒常助落水之人活命。
日久年深,有人感念其德,自发为他立庙塑像,香火供奉,这水鬼遂得些许神异。
后有释门修持怜愍的僧人途经此地,望见那座祠庙,其中石像隐约透着森森鬼气,便以为是恶鬼欺逼百姓,强索祠祀。
二者便斗在一处,一时难分高下。
水鬼几番欲解释缘由,皆被怜愍厉声打断。
纠缠既久,便惹了真怒。
一路相斗,直至明王道场。
明王现慈悲威仪,摄二人至座前,问:“何以在我清净道场争持不休?”
水鬼伏地禀告:“自小人死后,未尝一念害人,反时常救助溺水百姓,如是十数年不绝。
凡人自愿立庙供奉,而这位师父不由分说便来打我。
伏请明王慈悲明鉴。”
怜愍合掌曰:“鬼性无常,或暂现善心,终难持久。
小僧修行以来,所见行善之鬼不下十数,短不出十五年,长不过二十年,必为尘世浊念所染,转而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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