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给周继业,”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别在院子里蹲着了。
苍狼军那一千五百人还在西域,他得回去盯着。”
午时三刻,城南柳树巷
周大牛蹲在炕上,手里攥着那本《千字文》,陈瞎子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烟袋锅子,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陈瞎子忽然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周大牛愣住:“陈爷爷,您认字?”
陈瞎子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老子不认字。
可这《千字文》,老子背了三十年。”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摊在炕上。
“认字是慢功夫。
老子教你点快的。”
周大牛凑过去看——地图上,从凉州往西,一条红线弯弯曲曲画到一片空白的地方。
红线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有水源,有戈壁,有马匪出没的地方,有能藏人的山谷。
“这是……”
“西域商道。”陈瞎子指着那条红线,“老子走了三十年的路。
从凉州到撒马尔罕,三千二百里。
从撒马尔罕到大食人的王城,还有三千里。”
周大牛盯着那条红线,盯了很久。
“陈爷爷,”他忽然问,“您走过大食人的王城?”
陈瞎子摇摇头。
“没走过。
可周继业那老东西走过。
他那一千五百人,现在就在那边。”
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小子,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让你当苍狼卫副统领吗?”
周大牛摇摇头。
陈瞎子盯着他左眉那道疤:
“因为你能打。
黑风口三仗,凉州城下三仗,你打出了名头。
可打仗不只是砍人。
还得会看地图,会算粮草,会认人,会认路。”
申时三刻,居庸关城楼
周继业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